文学与哲学,学术史上第一个转折点

2019-08-11 02:57:54 收藏·拍卖2019年6期

子凤

少无适俗韵,性本爱丘山。

误落尘网中,一去三十年。

——陶渊明《归园田届》

上承东汉末,下启南北朝。?#33322;?#26159;中国历史上分裂时间最长、政权更迭最频繁的年代。在动?#19994;?#31038;会现实下,各?#20013;?#26087;文化元素互相影响、交相渗透,终使得?#33322;?#25104;为继先秦之后,中国历史上思想勃发的第二个高峰,以建安文学以及?#33322;?#29572;学为代表的文学及哲学迸发出清奇的活力,深刻影响着后世。文学,乱?#32769;?#30340;狂吟

?#33322;?#25991;学是典型的乱世文学,敏感的作家们在战乱中最容易感受人生的短促、福祸的无常以及个?#35828;?#26080;能为力。从而形成文学的悲剧性基调,以及作为悲剧性基调之补偿的放达,后者往往表现为及时行乐或沉迷声色。文学创作很自然地形成一些共同的主题:生死、游仙和隐逸。

生死主题早在汉乐府和《古诗十九首》中已有端倪,?#33322;?#20197;后生死主题越发普遍了。这类主题的作品很多,堪称名篇的如:“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。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(曹操《短歌?#23567;罰!薄?#23569;壮真当努力,年一过往,何可?#35797;?#21476;人思秉烛夜游,良有以也(曹丕《又与吴?#36866;欏罰!薄?#27515;去何所道,托体同山阿(陶渊明《拟挽歌辞》)。”

无论是慷慨悲?#36710;?#24314;安风骨,还是结藻清英的西晋文学,都很重视人内心世界的揭露与描摹,文人僵化的内心逐渐让位于一个感情丰富细腻的世界。大?#22570;说?#25991;字出现,用以表现对生命伤?#35834;?#24764;念。

游仙主题与生死主题关系很密?#23567;!?#31163;骚》?#23545;?#28216;》已开了游仙主题?#21335;?#27827;,不过那主要是一种政治的寄?#23567;N航?#26102;期,游仙主题更是成为生死主题的补充。如曹操的《气出唱》《精?#23567;罰?#26361;植的《游仙》《升天?#23567;貳?#20185;人篇》,张华的《游仙诗》,何劭的《游仙诗》,已经构成一个游仙的系?#23567;?#29305;别是郭璞的多首《游仙诗》,使玄学侵染下的游仙主题成为?#33322;?#25991;学中不可忽视的一个重要部分。

隐逸主题包括向往?#36879;?#21647;隐逸生活的作品,形成这个时期的一种特殊的文学景观。?#33322;?#20197;后,沿袭《招隐士》的作品有左思和?#20132;?#30340;《招隐诗》、王康琚的《反招隐诗》。沿袭《归田?#22330;?#30340;作品?#20449;?#23731;的《闲居?#22330;貳?#38518;渊明的作品,使这类主题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。钟嵘《诗品》说他是“古今隐逸诗人之宗”。隐逸主题的兴起与?#33322;?#20197;后土人中希企隐逸之风的兴盛有直接关系,而这种风气又与战?#19994;?#31038;会?#23576;?#21644;玄学的影响有关。

?#33322;?#25991;学除了因时势而连锁产生的飘逸虚幻?#21335;?#35937;力之外,更加令世人侧目的实则是中国文学理论和文学批评体系的建立,以及背后所隐藏的文学自觉的萌芽。这一时期,文学从广义的学术中分化出来,而且对文学?#27597;?#31181;体裁有了比较细致的区分,更重要的是开始对文学的审美特?#26434;辛俗?#35273;的追求。曹丕《典论·论文》、?#20132;?#25991;?#22330;罰?#24433;响了后来南北朝时期刘?#25721;?#25991;心雕龙》、钟嵘《诗品》等论著的出现,逐步形成了中国文学史上文学理论和文学批评?#27597;?#23792;。

?#31185;?#21407;因,?#33322;?#20197;来的文学思潮逐渐脱离了儒家所强调的政治教化的需要,服务于政治教化的要求减弱了,文学变成个人行为,寻找文学自身独立存在的意义。正是在这种思潮的影响下,乐府古诗得以继承完善,?#21442;?#26032;体诗的出现做好了各方面的准?#31119;?#21776;诗便是在此基础上达到了后来?#27597;?#23792;。而这种思潮同样在其文化及艺术形式上发挥着重要影响。

哲思,迷醉中的呐喊

1940年,宗白华《论<世说新语>和晋?#35828;?#32654;》?#36866;饋?#23447;氏开宗明义:“汉末?#33322;?#20845;朝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、社会上最苦痛的朝代,然而?#35789;?#31934;神史上极?#26434;傘?#26497;解放,最富于智慧、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。因此也就是最富有艺术精神的一个时代。作者以悖论的形式揭橥了?#33322;?#26102;代的‘艺术精神。”

长期的封建割据和连绵不?#31995;?#25112;争,在意识形态上居于支配地位的儒家思想开始动摇,今文经学和谶纬内容?#25307;?#33618;诞,丝毫无助于社会政治问题的解决,传统的价值体系开始崩溃。于是“自然”“无为”的老庄思想开?#32487;?#22836;,人们开始崇尚贵生、避世。除此之外,玄学的兴起、佛教的输入、道教的勃?#24605;安?#26031;、希腊文化的输入等,都让这一时期的社会思潮无序也?#34892;?#22320;发展着。

如果以年代为界限,当时所表现出的时代哲学特点?#35789;牽何航?#26102;期占统治地位的哲学主要是以玄学的形式表现出来的;西晋玄学是适应门阀土族夺取统治权力,维护身份等?#30701;?#26435;需要而兴起的哲学思潮,它融合儒道,提倡“三玄”(《老子》《庄子》《周易》),以老庄解《易》,用道?#19994;?#33258;然无为之说来维护儒家传统?#27597;?#24120;名教。

一时涌现出何晏、王弼、“竹林七贤”、欧阳建、裴頠、杨泉、郭象等闻名于世的哲学家。王、何等玄学家承袭东汉清议的风气,就一些哲学问题问难析理,反复辩论,称为“清谈”,这是玄学发展的独特方式。王、何?#28909;?#20986;身儒家,身居显位,而又寄?#34892;?#31070;于老庄,显示超脱世俗的姿态,既能辩护世家大族放达生活的合理性,又能博得“高逸”的赞誉,所以短时间内玄学蔚然成风。

郭象一派则主张“崇?#23567;?裴頠提出了重视现实的“崇?#26032;邸?阮籍、嵇康的宇宙观是“崇尚自然”;欧阳建针对言不尽意的不可知论提出了“言尽意论”。

这中间,“竹林七贤”是最负盛名的,成为玄学发展中从王弼的贵无向裴頠、郭象的“崇?#23567;?#36807;渡的中间环节。“越名教而任自然”是他们的人生标签。而其背后隐藏起来的?#35789;?#23545;社会危机的加深和传统经学衰败的悲叹与无?#21361;?#26159;渴望拨乱反正而不得的呐喊与抗议,更是玄学兴起后的必然产物。

玄学发展至东晋,以张湛、韩伯、陶渊明、袁宏为代表,这时司马氏政权南迁,社会矛盾尖锐复杂,齐生死、解脱逍遥的问题便成为玄学的中心内容。把世界和人生說成是瞬息万变、稍纵?#35789;擰?#34394;伪无常的,主张纵欲主义,从而把玄学引入了绝?#22330;?#36825;也在政治上反?#27785;?#38376;阀土族的没落。

?#33322;?#21746;学家?#25945;?#30340;主题,与汉朝经学家?#24515;?#20110;君?#20960;?#23376;之道不同,令他们醉心的是人格的完美和“天人合一”。可以说,以?#33322;?#39118;度为开?#35828;?#20754;道互补的士大夫精神,奠定了中国知识分子的人格基础,影响深远。

可以说,?#33322;?#29572;学是一种思辨性很强的哲学,玄学的思潮开创了中国文化史上的新时期,中国哲学发展到?#33322;?#26102;期可以说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。

总体而言,?#33322;?#25919;治乏善可陈,文学哲思却不是死水一潭。当身外的功业荣名受?#20132;?#30097;,?#33322;?#22763;大夫转身而去,用不同于汉儒的眼光,重新观世界、观自在。

风度

?#33322;?#39118;骨又名?#33322;?#39118;度,?#33322;?#21517;士尚清?#31119;?#37325;玄学,在文学与哲学上,尽显狷狂、故多出宏篇巨制,开宗之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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